第11章 蒋瓛:我…我吗?
朱允熥听见这话,不由得悚然一惊!
他下意识地顺着朱标手指的方向望去,眼神最终落在了朱允熞和朱允熙身上!
一瞬间。
朱允熥的脸色就稍稍一变!
身为穿越者,朱允熥的确在某些方面有着优势,可同样也因为这个身份让他陷入了一种灯下黑的误区之中!
这个误区其实很简单。
就是他一直将朱允炆和吕氏,乃至于太子朱标,甚至是朱元璋当做自己的敌人和对手,却忽视了对他同样有一定威胁的这两个小儿!
这俩人,也是朱标的亲子啊……!
在法理上,他们跟朱允炆差不多,对于他,朱允熥同样是存在着巨大威胁的!
虽然他们年纪不大。
但人是能够长大的,现在年岁不大,不代表着以后年岁不大…朱标这个期货死人且不说,朱元璋最少也还有个几年的活头!
如果按照历史上其在洪武三十一年驾崩的时间点来算的话,还有五六年的时间,五六年后,年纪较大些的朱允熞可就十五六了啊!
与此时此刻他朱允熥的年岁一样!
现如今。
朱允炆死了,吕氏也半死不活。
可只要他们两个还活着,那么朱允熥就绝对算不上是什么无敌之人…他还是有破绽的,有漏洞的,而有了破绽和漏洞,就意味着会有危险!
念及至此。
朱允熥拢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,就不禁寸寸攥紧!
“允熥!”
这时。
朱元璋忽然向前迈出一步,在朱允熥背后大喝一声。
“允炆已经被你杀了,这……”
眼见朱允熥回头。
稍微松了口气的朱元璋,便伸手指向了瘫在地上的吕氏,顿了顿后,沉声道:
“这个贱妇到底做了哪些恶事,自有锦衣卫查处,事已至此,你的火气和怨气也应该散了,莫要再一错再错、执迷不悟下去了!”
“要是就此为止。”
“咱…还能当做今日之事,未曾发生过!”
朱元璋慌了!
哪怕此刻的他,脸色非常的阴翳,神情非常的肃穆,语气中也明显带着三分警告和威胁之意。
可实际上,此时的老皇帝是真的慌了!
他发现朱允熥这个好大孙,实在是太狠辣了,作为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,朱元璋在方才的那一刻,几乎可以清晰无比地在朱允熥的身上感受到杀意和戾气!
局面不能再继续失控下去了!
再失控下去,他这个做皇帝的,可就真的要被逼到墙角,可就真的要像被尉迟敬德关在殿内,被好大儿李世民逼着要节制天下兵马的李渊一样了!
不行!
绝对不行!
朱允炆已经死了,多说无益。
吕氏也已经半死不活,眼看着就和朱标一样,也是个期货死人了。
朱元璋没必要为了两个死人计较。
但他却有必要,为了朱允熞,为了朱允熙…准确来说,为了自己的权威、地位和威严来计较!
若是朱允熞兄弟再死。
那他这个九五至尊,那他这个天下之主,可就真的要被朱允熥牵着鼻子走了……!
此刻的他。
跟李渊非常相似。
试想一下,如若当日玄武门之时,李渊早夭的三子李元霸没死,那么还有选择余地的李渊,当真还会妥协吗?!
这显然是要打一个问号的。
李世民把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全杀了,逼得李渊再无选择的余地,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鼻子走…同样,如果朱允熥也把除了他之外的朱标的子嗣全杀了,那朱元璋可就真是李渊第二了啊!
这个道理,朱元璋很清楚,很明白,朱允熥显然也很明白。
至于朱标……
朱元璋瞥了眼神情恍惚的朱标。
而后就在心中微微一叹,面对连番重击,本就缠绵病榻,身患重病的朱标,显然没办法思虑周全了。
”皇祖父。”
“事到如今,你说我还需要您不予计较,需要您既往不咎吗?”
朱允熥侧着身子,扭着头看向朱元璋。
说话间,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很是揶揄的笑容,看得朱元璋心头一阵火气,却又无可奈何!
“的确。”
“我朱允熥的确不是什么滥杀之辈。”
“祸不及家人的道理,我也是懂的,可只有在祸不及家人与利不及家人同样做到的情况下,才叫公平,才叫公道!”
“反之,若是此前获了利,有何资格在此刻喊冤,在此刻喊不公,在此刻要免祸?!”
利祸之间,是要平衡的。
你不能只在你享受到好处,获得到利益的时候,说什么公平,而在灾祸来临之际,却喊什么祸不及家人之类的这种鬼话!
朱允熞和朱允熙兄弟,显然是跟他们的好哥哥朱允炆与好娘亲吕氏捆绑在一起的。
朱允炆若是登临大位。
那么一母同胞的朱允熞兄弟,自然也是鸡犬升天,事实上,在之前的时候,这俩就已经因为鸠占鹊巢而成为太子妃的母亲,和被文官鼓吹,被朱标喜爱的好哥哥朱允炆而获得到利益与好处了!
甚至……
因为吕氏的缘故。
很多属于朱允熥自己的利益与资源,都被强行分润给了这俩小崽子!
更何况,过去他朱允熥所受到的侮辱和打压中,也有他俩的一份…既然如此,那此刻还有个屁的资格说祸不及家人!
朱允熥想到这里,念头彻底通达了。
“皇祖父。”
“有人曾经说过,敌人越反对我,越证明我做对了…而今,皇祖父这般阻拦我,却恰恰说明我的决定是对的!”
“既然是对的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……?!”
言罢。
念头通达至极的朱允熥再度咧嘴一笑。
而后便转过身,大步朝着朱允熞和朱允熙走去!
朱元璋见状,大惊失色。
慌忙间便要伸手去拉住朱允熥,可朱允熥只是微微一挣,就差点闪了老皇帝的腰!
“蒋瓛!”
“还愣着作甚!”
“快过去,拦住他,拦住他……!”
不远处。
蒋瓛听见这话,愕然地张了张嘴。
蒋瓛:我…我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