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沈妙后悔
沈妙抬起头，满脸惊惶。
“可是边境那边已经抓不到散魔了！魔族把他们都转移了！我们还能去哪儿猎？”
宋玄明赤红的眼瞳缓缓转向沈妙：“不猎魔，那就猎人！我要直接吸收人修的修为。”
沈妙的脸瞬间惨白：“什么？！人修？那……”
宋玄明抬手打断她，声音阴狠。
“你放心！”
“不抓宗门弟子，抓那些散修、游侠，失踪了也没人追究。父亲留下的秘法，只要能吸够修为，我就能在短期内重新突破渡劫。”
“到时候，我不但要杀了那个小孽种，还要踏平魔族，拿回魔族圣物，让整个仙门百家都跪在我脚下。”
沈妙浑身发冷，声音都在抖：“可、可要是有人查呢？散修虽然无门无派，可一下子失踪那么多，总会有人发现的……”
宋玄明冷笑一声。
“那就直接推给魔族！反正魔族猎人，也不是没有过的事。”
沈妙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她看着宋玄明那张被仇恨和戾气扭曲的脸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。
宋玄明盯着她，眼底的冷光像刀一样刮过她的脸。
“怎么？舍不得那个小孽种？要不是你，太虚宗怎么会变成这样？我怎么会变成这样？当初若不是你把魔族圣物带回来，我又怎么会、”
“玄明！”
沈妙的瞳孔猛地一缩，低呵一声。
宋玄明虽然没有把话说完，但那个未尽的意思像一把匕首捅进了沈妙的心口。
宋玄明后悔了！他在怪她！她当年冒着天大的风险、不顾一切从魔族盗走圣物救回来的这个男人，现在竟在怪她！
沈妙攥紧了袖口，眼眶发红，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看着宋玄明眼底翻涌的暗紫色魔气，看着他脸上浮起的暴戾神情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魔族天生魔种，修魔气不会怎么样，但人不一样。
人修魔气，修多了会控制不住戾气，会彻底失去理智，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魔物。
宋玄明，正在变成那样的人。
沈妙的心口一阵绞痛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。
就在此时。
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门外探了进来。
宋清芸揉着眼睛，声音又哑又怯：“爹爹、娘亲，你们在吵什么呀？芸儿害怕~”
宋玄明猛地转头，赤红的眼瞳落在宋清芸那张小脸上，眼底翻涌着某种阴冷的光。
他盯着宋清芸看了好几息，忽然质问沈妙。
“沈妙，宋清芸，该不会不是我的吧？”
沈妙浑身一震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！怎么可能！我从魔族回来生下那个小孽种之后，日日夜夜都和你在一起，从来没有接触过别人！她怎么可能不是你的！”
宋玄明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盯着她。
宋清芸被宋玄明眼底那种陌生的凶光吓得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缩到沈妙身后，紧紧攥着她的衣角。
“娘亲，爹爹好凶，芸儿害怕！”
沈妙一把将宋清芸护在身后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玄明！我做那一切都是为了救你啊！要不是你当年重伤濒死，我怎么会去魔族盗圣物？我怎么会、怎么会和卿无邪在一起？”
沈妙声音哽住，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。
宋清芸在身后哭得更凶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爹爹，芸儿怕，爹爹不要凶娘亲……”
宋玄明盯着宋清芸那张哭花的小脸，听着她喊“爹爹”，眼底翻涌的戾气终于松动了一瞬。
他的呼吸慢了下来，眼瞳里的赤红和暗紫缓缓退去几分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宋玄明才哑声开口：“别哭了。”
宋清芸被沈妙搂在怀里，抽抽搭搭地哭着。
宋玄明别过脸去，没有再说话。
见宋玄明清醒过来。
沈妙抬起头，声音沙哑低呼。
“玄明，不要修魔了，我求你，你会被魔气吞噬的，迟早有一天，你会彻底失去理智的。”
宋玄明的背脊僵了一下，攥紧拳头，斩钉截铁的低呵。
“不行！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说罢。
宋玄明转身大步走出禁地，背影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中。
沈妙跌坐在地上，抱着宋清芸默默流泪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。
宋清芸缩在她怀里，小手抹着她脸上的泪。
“娘亲，不要哭，芸儿在，芸儿会乖的。”
沈妙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懂事的小脸，眼睫轻颤，忽然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。
如果当初她不去魔族，不盗走魔族圣物，不在生下那个小孽种的时候，拔了她的魔骨，让她自生自灭。
事情，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了？
窗外，夜风灌进禁地，吹动白布的边角，露出底下宋沧海僵硬的手指。
沈妙抱着宋清芸，在黑暗中坐了很久，眼泪干了又流，流了又干。
禁地的风呜呜地响着，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而魔族那边，晨光正好。
卿年年正坐在石桌边，啃着鸡腿喝着葡萄汁，冰魄色的眼瞳亮晶晶的，小短腿一晃一晃。
卿年年啃完第二根鸡腿，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，小肚皮撑得圆滚滚的。
她打了个饱嗝，抓起灵果汁喝了一大口，冰魄色的眼瞳转了转，忽然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凌霄，歪着头问。
“那老毒物的尸体，你们太虚宗一般怎么处理？”
沈凌霄放下筷子，沉默了一下，声音平淡地回道。
“太虚宗老祖去世，按规矩要设灵堂、停灵七日，宗门上下弟子轮流守灵，不过……”
沈凌霄顿了顿。
“宋沧海是被打魔神鞭劈开的，天灵盖碎裂、脑浆流了一地，寻常手段根本没法恢复尸身完整。他们大概会直接火化。”
卿年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忽然唇角一勾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。
“那要是太虚宗老祖的尸身突然失踪了呢？”
沈凌霄诧异的看向卿年年。
“失踪？年年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卿年年跳下来，双手负背，小眉头一挑。
“我杀不了沈妙，但我可以恶心恶心沈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