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即便只是个纸片人
老魔尊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卿年年，闷声道：“那你现在，原谅爷爷了没有？”
卿年年仰头看他，冰魄色的眼瞳转了转，然后朝他伸出小短手：“抱。”
老魔尊愣了一下，然后一把将她捞进怀里，搂得紧紧的，粗声粗气地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！好！抱！爷爷抱！”
卿无邪和卿幽夜站在一旁，对视一眼，无声地笑了。
卿年年窝在老魔尊怀里，小脸贴着他胸口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抬头问：“对了，爷爷，你刚才那个好感度100%给的奖励是什么来着？”
老魔尊一愣：“什么好感度？”
卿年年赶紧捂住嘴：“没什么没什么！我胡说的！”
她缩回老魔尊怀里，心里默默盘点：瞬移符×3，可以瞬间移动百里内任意地点，好东西，跑路专用。
卿年年窝在老魔尊怀里，小脑袋拱了拱，然后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：“爷爷~”
老魔尊整个人僵了一下，然后胡子都翘起来了：“再喊一声。”
卿年年：“爷爷！”
老魔尊：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卿无邪在一旁摇了摇头，伸手从老魔尊怀里把卿年年捞了出来。
“父亲，年年该休息了。”
老魔尊瞪他：“老子才抱了多久？”
卿无邪面不改色：“孩儿也才抱了没多久。”
卿幽夜在一旁小声嘀咕：“我抱最久。”
三人同时看向他。
卿幽夜缩了缩脖子，把自己的尾巴藏到了身后。
卿年年被卿无邪抱着，一只手伸向老魔尊，一只手伸向卿幽夜，咯咯笑着。
“嘿嘿，我全都要！”
老魔尊、卿无邪、卿幽夜三人同时一怔，然后同时伸手去抓她的小手。
卿年年的小手被三只大手同时攥住，像被三座大山围在中间，动弹不得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你们仨别挤我呀！手都要被你们捏扁了！”
三人同时松手，又同时想去接她。
卿无邪抱着卿年年后退一步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行了，都回去，年年该吃饭了。”
卿年年眼睛一亮：“吃饭！我要吃鸡腿！还有葡萄汁！”
老魔尊皱眉：“吃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？爷爷给你弄千年灵芝炖汤！”
卿年年小脸一皱：“不要！我要吃鸡腿！”
卿幽夜在旁边添了一句：“还有歌舞。”
卿无邪默默看了他一眼。
卿幽夜闭嘴了。
一行人朝着魔尊殿走去，老魔尊走在最前面，步子迈得又大又响，嘴上还在嘀咕。
“鸡腿有什么好吃的，灵芝才补身体。”
卿年年从卿无邪怀里探出脑袋，朝着老魔尊的背影喊。
“爷爷！鸡腿配葡萄汁才是人间美味！”
老魔尊头也不回：“那就加一份灵芝炖鸡腿。”
卿年年眼睛一亮：“这个可以有！”
卿无邪抱着她跟在后面，唇角弯着，没说话。
卿幽夜跟在最后，尾巴甩了甩，悄咪咪把自己的尾巴尖又伸到卿年年手边。
卿年年低头摸了一把，咧嘴笑了。
远处魔族众人看着这一幕，目瞪口呆。
“所以老魔尊是被小魔神收服了？”
“什么叫收服？那是爷孙情深！”
“刚才不还要打要杀的吗？”
“你懂什么，这叫不打不相识！”
“你们魔族都这么善变的？”
“你才善变！你全家都善变！”
魔族的夜色缓缓笼罩下来，幽蓝色的魔焰在四角燃起，映着魔尊殿里透出的暖光。
卿年年窝在卿无邪怀里，咬着鸡腿，喝着葡萄汁，看着殿中央扭动的舞女们，小脚丫子一晃一晃的。
老魔尊坐在一旁，端着一碗灵芝炖鸡腿，皱着眉看卿年年狼吞虎咽，嘴上一句“慢点吃”，手里已经把另一根鸡腿递了过去。
卿无邪坐在另一边，白发垂落，赤红的魔瞳里映着殿内的暖光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，抬手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渍。
卿幽夜缩在角落里，紫色的竖瞳偷偷瞄着卿年年，尾巴尖又悄无声息地伸了过去。
卿年年低头摸了一把，头也不抬。
“二叔，你这尾巴今天都伸过来八回了。”
卿幽夜“唰”地把尾巴收回去，别过脸，紫色的长发遮住了通红的耳廓。
“哪有八回，才七回。”
卿年年咧开嘴笑了，但脑子里，却一闪而过一个念头。
明明原主，只要回到魔族，就可以获得幸福。
那个小可怜，如果回到这里，会很开心吧。
可原书的狗作者，却非要写死卿年年，只为给书里的女主，搭建一个世界观，让魔族通通成为反派。
卿年年嘴里的鸡腿忽然不香了。
她放下啃了一半的骨头，油乎乎的小手擦了擦嘴角，从卿无邪怀里滑下来，站到地上。
卿无邪低头看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卿年年仰头：“爹爹，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。”
卿无邪眉头微皱：“天都黑了。”
“就在魔族里，不走远。”
“很快回来。”
卿年年打断他，小脸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。
卿无邪看了她两息，点了头：“让幽夜跟着。”
卿年年连连摆手，“不用不用！就一小会儿，我自己认路。”
不等卿无邪再说话，卿年年已经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。
卿幽夜在后面“哎”了一声，被卿无邪抬手拦住。
“让她去吧。”
卿年年一路小跑，出了魔尊殿，寻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。
月光落在一片紫色的花海上。
花瓣在夜风里轻轻晃动，泛着细碎的磷光，像一条流淌的星河。
卿年年蹲下来，用小短手在花海边缘刨了一个小小的坑。
然后，卿年年拿起从殿里顺出来的小匕首，割下自己一缕头发，放进了坑里，又仔细地填上土，堆成一个巴掌大的小坟包。
卿年年跪坐在小坟包前，两只小手撑在膝盖上，冰魄色的眼瞳在月色下泛着柔柔的光。
“小年年。”
“虽然你是书里的角色，但还是祝福你，死后可以去另外一个世界，拥有疼爱你的父母家人，幸福美满地过一生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花海安静下来。
月光落在小坟包上，那些细碎的磷光缓缓凝聚成一小团淡白色的光，从泥土中飘散出来，在卿年年面前停了一瞬，像是在注视她。
然后那团光轻轻晃动了一下，像点头致意，随即升空，消散在夜空里。
卿年年震惊的仰头看着那缕光飘走，直到彻底不见，眼瞳通红。
看来，小年年真的是有灵的。
即便她只是个纸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