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这不是纸是票子！
江言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睛顿时警惕起来，小手悄悄揪住裙摆。
妖怪地的大人怎么都喜欢问爹娘呀？
总不能告诉余叔叔，爹爹和二叔在土路上摔了好多回都没摔过来。
最后一个膝盖青了，一个还挖了个坑吧。
“爹爹娘亲在家里，他们知道言言来唱戏哒。”
听到这话，余闻低头看她，眼神都软了几分。
他当然不知道江言的特殊能力，只觉得她家里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。
江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小屁股往旁边挪了挪。
又是这个眼神。
石姨姨有时候也这么看她，好像她下一刻就要抱着破碗蹲到路边一样。
可言言又不可怜！
“余叔叔，言言家里人都特别好。”
她忽然坐直，小胸脯挺起来，一副必须把这件大事讲清楚的模样。
“爹爹认识好多好多字，娘会梳最好看的头发，二叔挖坑特别快，爷爷以前打仗可厉害了，奶奶最疼言言，家里有好吃的，他们都会先给言言。”
余闻原本听得挺认真，听见“会挖坑”时嘴角还是没忍住抽了一下。
前面几个听着都挺像优点，怎么到了二叔这里画风这么清奇？
江言还在一本正经地总结。
“所以余叔叔不要那样看言言，言言不可怜呀。”
“就是家里的饭少一点，屋顶破一点，钱也少一点点。”
余闻看着她两根细细的手指努力比出“一点点”，忽然不知道该先笑还是先心酸。
他正想开口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“老余！你电话里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小演员呢？我可是从隔壁棚跑过来看的！”
江言肩膀一缩，圆杏眼立刻往声音来的方向看。
余闻抬手按了按眉心：“来了个嗓门比喇叭还省电的。”
没一会儿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过来，身后跟着助理，一看就是从拍摄现场临时出来的。
来人叫齐明川，也是影视城里常年泡在剧组的导演。
齐明川一眼扫过余闻身边，最后目光落在江言身上：“就这个？”
余闻抱起胳膊：“你先把‘就’字收回去，看完再说。”
齐明川乐了。
“行啊，护得这么快，我倒要看看什么宝贝能让你老余主动给我打电话。”
江言听见“宝贝”，圆杏眼眨了眨，还偷偷往左右看了一圈。
这里好像没有别的小孩呀。
所以……宝贝是在叫言言？
她立刻坐直了一点，小下巴也跟着悄悄抬高。
言言要表现得好一些，不能给余叔叔丢脸。
齐明川没注意她的小动作，拉了张椅子坐下，又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本台本。
“我那边正好缺个侯府嫡幼女，但是台词有点多。”
他说着把台本递过去：“来，你先看看，这上面的字认不认识？”
江言立刻伸出两只小手接过来。
爹爹娘亲都教过她认字，言言已经不是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小孩啦！
可等她低下头，圆杏眼顺着纸上的字看了一排，小眉头就一点点拧了起来。
这个认识。
这个好像也认识。
这个……好像只能认不能识耶……
江言又把台本往脸前凑了凑，小鼻子都快碰到纸了。
妖怪地的字怎么奇奇怪怪的？
有些明明像她认识的字，却缺胳膊少腿，像写到一半就嫌累，不肯继续写啦。
齐明川看她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，忍着笑问。
“怎么样，能看懂吗？”
江言抬起头，刚才还挺得直直的小胸脯悄悄矮了回去，老老实实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只认识一点点。”
齐明川一看她这反应，心里也有数了。
这么大的孩子顶多幼儿园年纪。
他这个角色台词不少，要是连台本都看不懂，真到了现场总不能一句一句教，太费事了。
齐明川把台本接回来，语气倒还温和。
“那可能不太合适，你还小，以后机会多，等认的字多一点，再来齐叔叔这里拍。”
江言先是乖乖点头，等他真的转身走了两步，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等等。
这是不要言言唱戏了吗？
那红票子也一起走啦！
她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，黑红裙摆差点把自己绊住，赶紧提起来哒哒哒追过去，一把拉住齐明川的衣角。
“齐叔叔！”
齐明川回头，就见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小姑娘仰着脸看他，圆眼睛急得发亮。
“言言只是现在不认识，不是学不会呀。”
江言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：“你把这个本本给言言，言言会好好学，一定把要说的话记住。”
齐明川看她认真得小眉头都皱起来了，有些好笑。
“这么多字你都不认识，拿什么学？”
江言一下被问住了。
她低头看看台本，又抬头看看齐明川，小嘴抿得紧紧的。
这个问题……言言还没想到。
可不会可以学呀，总不能因为不会，就连学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她抓着衣角的小手又紧了紧：“那言言就一点一点学，齐叔叔，你先让言言试一次嘛。”
余闻在旁边听了半天，终于笑着开口。
“行了，别吓唬她了，台本给她，我来想办法。她学东西快，刚才拍戏的时候你是没看见，讲一遍基本就能记住。”
齐明川这才停下脚步，重新看了江言一眼。
“行，那我给你第一集，要是到后天都背不下来，齐叔叔可不会再等你，知道吗？”
江言双手接过台本，郑重得像接了一袋白面。
“知道！言言一定背下来。”
纸张有点厚，她抱进怀里时小胳膊都收紧了。
这可不是纸。
这是后天的红票子呀！
齐明川看她宝贝得不行，笑着摇了摇头，带着助理往回赶了。
江言抱着台本重新坐回余闻旁边，低着脑袋翻开第一页。
刚才已经知道自己认不全，她这回学聪明了，不敢一上来就逮着字乱猜，只专挑看着最眼熟的。
余闻见她一根小手指在纸上慢吞吞地挪，忍不住问。
“怎么样，认识几个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