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言言要找妖怪地的大夫
“爹爹,妖怪地的房子不漏雨哒!”
一家人听见“妖怪地”三个字,心里都咯噔了一下。
江言却没察觉,站起来张开两只小胳膊使劲比划。
“他们的屋子可高可高啦,言言仰着脑袋都看不到顶,上面没有茅草,墙也硬邦邦的,雨一落下来,全顺着外面往下流,一滴都钻不进屋里!”
江业程坐在门边笑道:“听着倒像是青砖青瓦砌出来的房子。”
江言眨巴眨巴眼。
青瓦是什么?言言不知道呀。
反正不漏雨就是好屋子!
“那咱们以后也盖一个吧!”
江业程愣了愣,随即笑意更深。
“好,等日子慢慢好起来,咱们也住青瓦房。”
江相瑾蹲在屋顶上压好最后一捧茅草。
低头看着院中的一家人,眉眼也缓和了些。
青瓦房哪是说盖就能盖的呢?
如今家里连几副药钱都得一文一文地攒。
真想住上不漏雨的青瓦房,不知道还要熬多少年……
可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,他到底没把这份苦涩说出来。
江言却已经陷入了畅想。
言言现在才四岁,就能挣那么多的钱钱。
那等到五岁的时候,挣的钱就连兜里都塞不下啦!
她正美滋滋想着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。
“嘶——”
佟新雅坐在门边赶绣活,眼睛花了一瞬间,那针就刺进皮肤。
她指尖冒出一点血珠,额角也沁着薄薄的汗。
“娘!言言给你吹吹!”
江言猛地回头,迈着小短腿跑过去,捧起娘的手,鼓着腮帮子呼呼吹,认真得像真能把疼吹跑。
佟新雅心里一软:“娘没事,只是针扎了一下。”
江言皱着小眉头,扭头瞪了眼绣花针。
针坏,总欺负娘。
要不是它还能换钱,言言真想把它偷偷藏起来!
佟新雅笑了笑,脸颊比平日多了层不太正常的红。
她摸摸女儿的小脑袋:“这幅绣样快好了,交出去就能换钱,到时候给言言买好吃的。”
江言立刻摇头。
“言言不要吃的,都留着给娘买药。”
佟新雅手一顿,鼻尖莫名有些发酸。
别家的孩子惦记糖,她家的孩子惦记药,是她这个做娘的没用。
她低下头继续赶工期,可没多久,眼前便再次晃了一下,又扎到了手指。
这回江言抬头的速度更快了。
她赶紧凑过去吹,小脸却一点点严肃起来。
不对呀,娘以前绣花很厉害的。
今天这根针怎么一直欺负娘?
江言伸手摸摸娘的手背,又学着爹爹的样子把小手贴到她额头上,杏眼越睁越大。
“娘,你怎么像被煮熟了似的烫啊?!”
旁边的江相瑾神色一变。
几步走到妻子身边,俯下身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。
掌心触到那阵明显的热意,他眉头顿时拧紧。
“这么烫,怎么方才不说?”
佟新雅眼神已经有些发虚,额角的细汗也一层层往外冒。
但她还是强撑着摇摇头。
“昨夜着了凉,捂一捂,出身汗便好。”
江言一听,立刻跑进屋,把自己的小被子拖出来,吭哧吭哧往娘腿上盖。
“娘捂紧点,快快好起来!”
她盖完还嫌不够,又盯上爹娘那床。
江相瑾眼疾手快把人拎住:“好了言言,捂多了反而难受。”
江言这才停下动作,却依旧担心得不行。
她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娘身边,巴巴守着,眼睛几乎没从佟新雅身上挪开。
刚开始她还想着,娘捂一会儿肯定就会好。
可佟新雅靠在那里,眼皮越来越沉,呼吸也一声比一声重。
叫一声“娘”,她都要隔一会儿才应。
江言的小手一点点攥紧了衣角,鼻头开始发酸。
她忽然想起娘上一次大病的时候。
那时候娘也是这么烫,后来就一直睡、一直睡,言言怎么喊都不肯睁眼。
一刻钟后,佟新雅不但没退热,脸颊反而烧得泛红,唇色却越来越白,连绣花针都拿不稳了。
“啪嗒。”
针掉在地上,江言的小心脏也跟着一抖,几乎从小板凳上跳了下来。
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着凉,江相瑾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他小心扶着佟新雅到屋里躺好,又仔细替她掖了掖被角,这才起身。
“爹,您先看着新雅,我去请大夫,顺便把二弟叫回来。”
说完,他快步出了门,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。
上一次佟新雅这样高热不退,差一点就没熬过来。
那一夜的情形,家里谁都不愿再经历第二遍。
郑梅嘉摸索着握住儿媳的手,指尖都在发颤。
“新雅,你可一定要撑住了啊。”
江业程没吭声,脸色却也青白交加。
他拄着拐杖回屋,从床底摸出旧布包,把家里剩下的铜板全倒到桌上。
叮叮当当几声,少得一眼就能数清。
江言蹲在旁边,小眉头越皱越紧。
家里的钱怎么总这么少呀?
刚攒一点,就自己长脚跑掉了。
没多久,江相瑾便带着大夫回来。
江相泉也扛着锄头匆匆跟在后面,连裤腿上的泥都没来得及拍。
大夫坐到床边把脉,问过症状后,只道是受寒发热,开了一副药。
药很快煎好,黑乎乎的汤汁冒着热气,一股苦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江言只闻了一下,小鼻子便皱了起来。
这么苦,娘肯定不喜欢。
她趴在桌边,鼓着小腮帮子一口一口往药碗上吹。
言言得把药吹凉一点。
娘今天已经够难受啦,不能让她被苦苦的药给烫到啦。
一碗药很快喂了下去。
可一家人谁也没敢散开。
江相瑾隔一会儿便去探她的额头,江相泉蹲在门边不说话,郑梅嘉更是一直握着儿媳的手。
可一两个时辰过去,佟新雅额头上的热意不仅没退,呼吸还越来越重。
方才请大夫、抓药,已经把家里剩下的铜板全掏空了。
甚至还差了几枚,是江相瑾同大夫说了好一会儿,才暂且赊下的。
他们已经没有钱去请医术更好的大夫了。
屋里一时间安静得吓人。
就连最能说的江相泉都没了动静,只蹲在墙角闷着头,半天不吭一声。
江言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小手悄悄攥紧了娘的被角,鼻尖一点点发酸。
为什么娘把那么苦的药都喝了,身子还是那么烫呀?
她越想越慌,小手却突然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、硬硬的东西——
是黑盒子!
对了,妖怪地有红票子!
红票子可以买白面,可以买肉肉,当然也一定可以买药!
而且妖怪地那么厉害。
房子不会漏雨,伤口都能做得跟真的一样……
那里的大夫,说不定也比这里的大夫厉害好多呢!
江言悄悄站起来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佟新雅身上,没人看她。
她一点点往门口挪,跨出门槛后,一路跑到那个熟悉的地方,小胸口都喘得一鼓一鼓的。
想着娘,江言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熟悉的地上。
“哎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