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死无对证

玉仙像失窃，三皇子怪罪下来，谁能担当得起？

华尚贤绝望地闭上眼，内心备受煎熬，最终还是推开门，将实情告知了三皇子派来的人，并差遣康寿、徐问报了官。

接下来的事情众人便都知道了，三皇子将此事告知了宋相，失窃案随后被移交大理寺，由楚中流接手调查。

三皇子和宋相暗中责令大理寺，务必在太后寿诞之前寻回玉仙像。

楚中流向众人坦言：“我也曾怀疑过汀溪之外的人，可那尊玉仙像失窃前，华尚贤、康寿整日都在玉雕坊，徐问倒是经常在外面招揽客人，但他那些客人都能为他作证。”

“打开密室的钥匙只有一把，就在华尚贤身上，康寿和徐问白天根本没有机会给华尚贤下药。”

“至于华尚贤，玉雕坊众人对他的评价近乎一致，都说他脾气敦厚、待人真诚，与颜成天如出一辙。”

“而且在三皇子没派人去之前，这玉仙像本就是颜成天留给他的，他有权处置，哪怕将其变卖，旁人也无权干涉，他完全没必要监守自盗。”

“玉仙像失窃后，这三人都没有离开玉雕坊，唯独汀溪不见了踪影，并且所有人都一致怀疑她。”

楚中流也不得不怀疑汀溪，毕竟当时汀溪的嫌疑最大。

他随即带人去城外搜捕汀溪的行踪，同时也没忘留下人手暗中监视玉雕坊的几人。

“据我留下的人回报，近来这三人都没有任何异常举动。我本以为找到汀溪，案子至少会有转机，结果你们却先发现了她的尸体。”

“若在太后寿诞之前还未寻回玉仙像，三皇子最先要问责的就是玉雕坊众人，我们大理寺也难逃查案不力的罪名。”楚中流为此急得头隐隐作痛：“现在汀溪死了，无论她是否偷走了玉仙像，都已死无对证。”

眼瞅着太后寿诞临近，此案却毫无头绪，楚中流彻底没了办法，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白椎身上。

“师父从前总说，死者会把生前最后想说的话留在尸体上，只要我们用心去寻找去观察，就能发现。”

“师妹，快跟师兄说说，汀溪都告诉你什么了？有没有提到玉仙像的事情？”

白椎张了张嘴，随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，给楚中流倒了一杯茶：“师兄，你还是先喝杯茶，清醒一下脑子吧！”

白椎见楚中流都快急魔怔了，安慰道：“汀溪通过她的尸体告诉了我一些事情，但其中并没有关于玉仙像的内容。”

楚中流急得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：“不是玉仙像的事情也无妨，师妹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事？汀溪偷走玉仙像后，为什么又跳了水？”

只要有线索能让他们继续查下去，就还有希望在太后寿诞之前寻回失窃的玉仙像。

“汀溪通过她的尸体告诉我，她不是自杀的。她要么是被人逼迫到悬崖边，走投无路跳了水，要么就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的。”白椎将汀溪的验尸记录摆到众人面前：“汀溪身体右侧的撞击伤，是她在自救时留下的，义庄老者发现的她手掌和手背的勒痕，也是她自救的证明。”

“不是自杀？是什么人杀了她？”刘七见过不少因分赃不均而自相残杀的窃贼，莫非汀溪遇害的真相也是如此：“难道汀溪有同伙？”

“仔细想想，汀溪偷走玉仙像后，为什么要逃到嶂河上游？”刘七一拍大腿，恍然大悟：“肯定是汀溪事先和同伙约好了，在嶂河上游的某个地方汇合，把玉仙像出手后再逃走。”

“说不定从一开始，汀溪接近颜成天就是另有目的。”刘七只觉细思极恐：“如果是这样，那颜成天的死是否也另有隐情？”

“汀溪带着玉仙像去找同伙，却没想到因为分赃不均产生矛盾，被同伙狠心推下悬崖峭壁，自救未果后落入嶂河身亡。”刘七越说越紧张：“要真是这样，那尊玉仙像现在恐怕已经落到了其同伙手里。”

近来，楚中流一直带人追查汀溪的下落，他们根本不知道汀溪的同伙是谁，这给了其同伙足够的时间逃跑。

“说不定此刻，汀溪的同伙已经逃出了上京，我们得赶紧去追啊！”刘七生怕寻不回玉仙像，惹得三皇子和宋相动怒，自己人头不保。

“刘叔，别急。”楚中流余光瞥见刘七激动地站起身，无奈地抬手将他按回座位上：“我在搜寻汀溪下落时，也盘查过近来离开上京城的人，那尊玉仙像约莫有半人高，寻常人带在身上定会引人注目，若是藏在柜子、箱子里，也早被我的人搜出来了。”

如今还没有玉仙像的消息，说明它还未被带出去。

楚中流相信，消失的玉仙像至今仍被窃贼藏在某个地方。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刘七想到他们在查王献虎案子时，突然消失的林姝：“那林姝不就没走正常途径出城吗？万一，那窃贼带着玉仙像也不走正常途径出城怎么办？”

刘七的话刚说完，白椎的眉头以旁人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微微皱了一下，萧砺棠的身躯也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
“没有这种可能。”萧砺棠察觉到谢寂舟和楚中流投来怀疑的目光，忙笑着解释道：“我们得多往好处想，别那么悲观。我和楚少卿的想法一样，觉得那尊玉仙雕像肯定还在城内，被窃贼藏在某个地方。”

“我觉得窃贼偷走玉仙像时，和华尚贤等人一样，根本不知道那是三皇子要的东西。他应该只以为那是颜成天的遗作，价值不菲，才将其窃走。”

“谁能想到，这背后牵扯上了三皇子。这尊玉仙像如今在他手里，他敢轻易变卖吗？”

“如今大理寺已经开始调查此案，别说变卖，他恐怕都不敢透露出任何风声。毕竟一旦让人知道玉仙像在他手里，他小命难保。”

“昔日人人觊觎的珍宝，如今变成了烫手山芋，那窃贼如今只会把玉仙像藏得更深。”萧砺棠现在苦恼的正是此事：“他藏得越深，对我们寻回玉仙像就越是不利。”

白椎听完他们的推理，没有给出任何评价。

在案子未查明、手里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之前，他们所说的每种可能，都有可能成为现实。

现在白椎只好奇：“谢少卿有什么想法，不如说出来我们一同商议参考？”

此时此刻的谢寂舟，似乎太过安静了些。

白椎见他一直都在听别人的看法，也想听听他的见解。

谢寂舟在听楚中流、刘七、萧砺棠的看法时，从他们的推断中找到了不少可供参考之处，同时也没忘进行自己的推断。

白椎的问话，如同给他递了个台阶，让他有机会畅所欲言。

在场的人此刻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，他也不藏着掖着。

“我觉得偷走玉仙像的窃贼，不是汀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