‹嘘,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!

第四十三章 鬼域判案

当谢寂舟提出林姝身边一直有个帮手时,白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杨宛若的身影。

显然,谢寂舟想到的也是同一个人。

他问白椎:“如果你和你最重要的朋友约好去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,她却迟迟未到,而且你猜到她此刻或许处境危险,你会怎么做?”

“面对同一件事,每个人的选择或许不同。”白椎无法替他人做决定,但她自己的答案很明确:“我会去找我的朋友。”

“少卿大人刚才问我这个问题时,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前提。”白椎补充道:“我这位朋友向来信守承诺,绝不会无故失约,更何况是如此重要的事情。”

“所以她没来,不是可能,而是一定出事了。”白椎语气坚定:“这种情况下,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她。”

白椎相信,如果换成杨宛若,在得知林姝可能遭遇不测时,也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选择,去找林姝。

毕竟此前,杨宛若明明对王献虎厌恶至极、避之唯恐不及,却还是偷偷潜入了王献虎府中。

只是因为林姝在那里,她想去看看林姝的情况。

既然杨宛若在城门口没等到林姝,她完全有可能溜进王献虎府中寻找,并将被囚禁的林姝救出来。

“王怀刚才说柴房一直是他存放尸体的地方,那冬雪就不可能被关在柴房。”谢寂舟分析道:“冬雪应该是被关在后院那间偏僻破败的房间里。”

“林姝和杨宛若把尸体重新放回池中后,府里其他人也陆续闻讯赶来。她们赶到柴房却没发现冬雪,此时已经来不及去救冬雪,只能先从侧门逃离。”

“当时她们明明已经可以逃走了。”谢寂舟记得,她们手中有从黑市买来的假户帖:“只需在城里躲一夜,等第二天城门一开,就能离开上京城。”

在王献虎眼里,林姝已经是个死人,自然不会派人去追。

但杨家发现杨宛若失踪,肯定会派人出来搜寻。

不过,只要杨宛若稍作伪装,两人仍有机会成功脱身。

“但她们不会走。”白椎接过谢寂舟的话头:“冬雪还被王献虎囚禁着,林姝和杨宛若不可能丢下她。所以当时她们必须选择留下来,设法营救冬雪,同时暗中应该还有别的计划。”

“杨宛若被杨家人带回去,应该也是计划的一部分。”白椎此刻已然想通杨宛若此举的用意:“冬雪应该也是杨宛若和林姝买走的,王献虎的死,应该也是她们做的。”

曾经困扰谢寂舟的诸多谜团,此刻终于迎刃而解。

但要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,他说道:“我们还需要一些证据。”

比如,溺死王献虎的糙酒是如何运进府中的?

杀死王献虎后,凶手又是如何逃脱的?

表面关系不和、存在竞争的杨宛若与林姝,私下里究竟是何关系?

白椎在杨宛若房中发现的镯子,又藏着什么秘密?

找到这些答案,他们就能知晓真相了。

审完王怀,两人从监牢出来时,天才彻底亮了。

昨夜只小憩了一会儿的白椎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
注意到白椎这个小动作,谢寂舟莫名想起刚才她评价自己“手段太过温柔”的话。

这世上觉得玄鸦卫统领手段温柔的,恐怕目前也就只有白椎一人了。

“白椎。”

听到谢寂舟轻声唤自己,白椎茫然地看向他,眼神像是在问:“有事吗?”

谢寂舟的问题随即抛出:“来上京城之前,你和你阿娘住在哪里?”

白椎心中立刻升起一丝警惕,脸上表情虽未变化,眼神却已将谢寂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
最终,白椎还是给出了答案:“离开上京城后,阿娘就带着我在各地奔波,直到几年前我们才定居在江州。不过我赶来上京城时,阿娘也离开了江州,出去远游了。”

本想套话的谢寂舟,听到“江州”二字,呼吸却乱了。

一提起江州,他就会想到阿婙。

阿婙曾经说过要带他回江州,他也答应过要送阿婙回江州。

可他最终没能兑现诺言,也再没能去到江州。

他不知道,如今阿婙是否回到了江州。

怎么会这么巧?

白椎和白澄这些年一直住在江州?

白澄又远游去了,那他想找白澄的行踪岂不是更难了?

压下心中因想起阿婙而产生的异样情绪,谢寂舟面不改色地找了个借口,继续问白椎:“刚才王怀提到的‘梦引’,你可曾听说过?王怀说梦引是从黑市流出来的。”

“据我所知,黑市不止上京城有,几乎各州各县都有这么一处地方,里面鱼龙混杂,既有各种奇人异士,也有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谢寂舟早已派玄鸦卫打听过黑市背后的势力:“据说,这些黑市都是由一个名叫‘鬼域’的神秘组织经营,每一处黑市都有鬼域派专人打理,在黑市里的人都要严格遵守鬼域定下的规矩。”

白椎认真听着,等谢寂舟说完才回应:“我的消息没少卿大人灵通,我只知道黑市背后的势力是鬼域。至于鬼域,我只知道一句话。”

一句几乎现在民间百姓人人都听说过的话。

“官府不敢断,鬼域自有判!”

这句话的意思是,如果有一桩案子,官府因某些原因不敢或不愿为受害者申冤,鬼域知道后,自会设法替受害者讨回公道。

既然谢寂舟问起,白椎也不介意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分享给他。

“我以前也以为这话是无稽之谈,直到我在江州某地接手了一桩案子。”

“当地富商的独子,因为与人发生了点小摩擦,竟被当街活活殴打致死。我勘验过尸体后,给出了详细的验尸记录。”

“这本是可以当堂结案定罪的案子,却因为富商私下给了县尉一笔钱,被县尉生生拖着。拖了半个月后,县尉私下找了个替死鬼,偷偷把真凶给放了。”

白椎事后替那所谓的“凶手”收尸时,发现了不对劲。

她知道,若是当场揭穿,县尉不仅不会调查,反而会怕她坏事、毁坏证据,进而阻拦她暗中调查。

因此,白椎只能将异常之处暗记于心。

但当时,不止白椎看出了问题,受害者的家人也察觉到了异常。

对于杀害他们孩子的凶手,他们太熟悉了。

他们当场就揭穿了,质问着县尉。

“为什么死的不是凶手?”

“杀害我儿的凶手去哪儿了?”

受贿的县尉见状,心虚地斥责了他们几句,便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。

那时白椎才出师没多久,站在愤怒的人群中,她在心里暗暗发誓,一定要帮受害者的家人找出真相,让那个自以为能逃过一劫的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。

然而,还没等白椎动手。

当晚,那个被替换掉的富商独子就被人打成重伤,丢到了死者身亡的地方,身上的伤竟和死者身上的伤一模一样。

县衙的差役发现他时,他还剩一口气。

在他倒地的地方,留下了许多字条,上面都写着同一句话:“官府不敢断,鬼域自有判!”

与此同时,那个受贿的县尉也离奇地疯了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我错了,我不该帮那个害死你的凶手,求你别来找我,求你放过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