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尸体
韩美一不说话。
“美一，其实无论我们遇到什么事，只要是不要命的，不过是兵来将挡、水来土掩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，其实也可以不改变，你说呢？”綦舒予当然感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同，他也努力去理解韩美一的想法，但始终还是不明白，既然是事故，那多一个人一起面对不好吗？
他又不是别人。
他又不会怕她连累。
他会遗憾，以后的路由此会改变了方向，但路有很多，爱的人只有一个，孰轻孰重、关键时候该怎么选，他还是知道的。
可她不给他选她的机会。
“大部分关系都要改变啊。”韩美一低低地叹了口气，将目光从蛇形湖面上收回来，转身看向綦舒予：“我也没说我们的关系要改变，你要是觉得，我接受你的计划，我们就是另一种关系了，那就……”
“不是，你故意曲解我。”綦舒予立刻反对。
“我才没有。”韩美一低下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：“綦舒予，这是我的事情，我想按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。”
“我当然不会强迫你按我的方式来，但你也应该考虑解决问题的效率是不是？”綦舒予着急地握住她的肩膀。
“我们算帐的方式不一样。”韩美一抬头看着他。
”……”綦舒予也看着她。
她嘴里说着他们的关系没有改变，可他又不是傻子，她的变化，他有切肤之感。可他不能反驳她，反驳了，就成了他要改变关系了。
“好，如你所说，按你的计划来，我们……只是不常见面，其它的都一样。”綦舒予到底还是妥协了。
否则……可怎么办呢。
“当然。”韩美一蹲下去抱起一直趴在她脚边的元宝，转身往回走：“回去了，坐了一天的飞机，很累的。”
“是谁说自己，从来都不需要倒时差的。”綦舒予快走两步追上她，伸臂将她揽在臂弯：“现在倒是变得虚弱了。”
“所以我没钱也要飞这一趟，拦着你不要卖项目、不要去打工啊，打工可真太消耗了，才三个月，我都觉得自己老了三岁。”韩美一侧眸看了他一眼，想起他在出租车上说的求婚，嘴角有种压不下来的愉快，当即伸出双臂圈在他的腰间，和从前一样。
谁都不能预知未来会怎样，但他们都不去预测未来。现在还愿意爱对方、愿意承担彼此，那就在一起吧。
*
第二天上午是LSE的毕业典礼，韩美一约了席琳拿学士服和入场券。綦舒予的毕业典礼是明天，课程也早就结束了，所以肯定是送韩美一、而且一整天都陪着她。
这让她有些紧张，既不能拒绝、又怕和席琳的合作会露馅。但又想，他原本就参与了骗爸爸，所以后面一切的假戏，她都可以真做了，他以为是继续骗爸爸，而她则用来骗公司。
真是天衣无缝。
唯一要担心的，就是他和席琳由此认识，在她不在伦敦的日子，他们若有交流，事情就很容易败露。
*
校园里到处是拍照的学生和家长，有的拎着装衣服的袋子一路小跑去换衣服、有的陪着父母在校园里四处转悠、有的和同学在一起拍各种集体照，好像每个人都没有烦恼，全心沉浸在毕业的喜悦里。
“嗨，Mia。”席琳拎着衣服快步跑过来。
“原本同学对我休学就有很多猜测，我就不给你们介绍了，你随便去哪里转转，我这边结束了给你电话。”韩美一对綦舒予说。
“不要我帮你们拍照吗？”綦舒予问。
“那人家要问，韩美一你休学结婚去了呀，这是你老公呀？”韩美一一脸好笑地看着他。
“那好吧。”綦舒予把元宝放进她怀里，远远的和Celine挥了挥手就走了。
“男朋友？”席琳笑眯眯的，好半天才把视线从綦舒予的身上收回来。
“IC的那个。”韩美一接过衣服，温笑着说道：“我在国内的事情他都不知道，所以我们的合作也不要告诉他吧。”
“OK，明白。”席琳伸手摸了摸元宝的头，看着韩美一说道：“入场券和流程都在衣袋里，你的事情愿意告诉我的话，我想我提供的信息应该会更精准一些。不过不重要，你不方便说的话，你每次要材料的时候，和我说清楚就行。”
“也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韩美一轻声说道：“我家里的生意出了些问题，我没有钱交学费了。”
“啊……Sorry\Sorry，我不该问的。”席琳连声道歉。
“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呀。”韩美一把元宝放到草地上，边套学士服边说道：“高盛给的是有条件OFFER，要求完成本科课程，拿到一等一毕业等级。我肯定不行。”
“国内求职呢……老板看重我LSE的课程内容，还有在伦敦生活的经历，所以和学校有关的、和伦敦有关的，我都需有适当的时机展示给老板看。”
“校招要学历认证的呀。”席琳边帮她整理衣服边疑惑地问道。
“小公司，是有学历要求，但也就听你说说，没有强制提供。所以我想一直有东西证明我说的是真的，让他们认为没有提供学历证明的必要。”韩美一的眼皮眨了两下，轻声说道。
“有道理。”席琳点头：“我懂了。”
“你的情况呢？公司的项目，方便的话你发我一份，我看有哪些信息你是用得上的。我们公司确实是做储能方向的新能源的，我最近在做新型储能电池的环保申报、还有未来能源申报。”韩美一说：“我死啃了几个月的资料，现在也能说出些门道来。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，转头我就把公司将要在中国做的试探方向都发给你。”席琳连忙点头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穿好学士服的韩美一将手利落地伸到席琳面前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席琳的回握也非常有力量。
“Mia,Celine,回头。”
不知道谁喊了一声，两人齐齐回头。
同学大叫OK，两个被笼罩在阳光里的女孩子，握手的时候通身的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