‹嘘,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!

第二十八章 阿婙

白椎神色平静,压下心中的疑惑,继续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房间。

杨宛若的房间里有两扇窗户。

一扇窗正对着院子,另一扇窗外则是院墙,墙根下种着几株花。

奇怪的是,明明是同一片地,却只有其中几株花开得格外繁盛,其余的都叶子发黄,像是快要枯死了。

白椎默默记下这些发现,初步检查完杨宛若的房间后,她礼貌地点了点头:“打扰杨姑娘了,谢少卿应该还在等我,我先告辞了。”

“我送送白姑娘。”

杨宛若的反应并不明显,但白椎还是从她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中察觉到,在自己提出要离开的那一刻,杨宛若明显松了口气。

就在杨宛若抬手准备送她出门时,白椎清晰地看到她手腕上有一圈印记,那分明是长期佩戴手镯留下的痕迹。

白椎立刻联想到妆匣里的那只手镯,似乎她已经发现了些线索。

白椎走出房间时,谢寂舟已经等候多时。

两人向杨宛若、阿春等人道别后离开了杨府,直到走出一段距离,才迫不及待地想与对方分享自己的发现。

谢寂舟先开口:“杨宛若昨夜……”

他的话刚出口,白椎的声音也同时响起:“我发现……”

两人几乎异口同声,听到对方的声音都愣了一下。

还是白椎先打破了沉默:“少卿大人,您先说。”

这种时候,谢寂舟也不再客气,将从阿春等人那里得到的线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椎。

“杨府离王献虎家不算太远。”

“杨宛若昨夜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溜出去行凶,之后再返回。”

“她只需要找一个身形与自己相似的人坐在房间里,就能混淆视听。”

但这些目前都还只是谢寂舟的推测。

要证明杨宛若在说谎,证明她昨夜并不在自己房中,还需要找到确凿的证据。

而且还有些地方,谢寂舟仍未想通。

“那个帮助杨宛若的人会是谁呢?”

“我刚才在杨府里并没有发现与杨宛若身形相似的人。”

“况且,杨宛若身边应该没有她能完全信任的人,就连她贴身伺候的婢女阿春,都是杨母安排的。”

“再者,就算杨宛若能溜出杨府,她又是如何潜入王献虎府中,悄无声息地将王献虎杀害的呢?”

谢寂舟揉了揉眉心,他们现在缺少关键证据,而且他有种预感,这案子并不简单,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他们尚未发现的秘密。

白椎见他满脸愁容,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些东西,递了一块到谢寂舟手中,给自己也拿了一块。

见谢寂舟盯着手里的杏干发愣,白椎轻轻推了推他的手。

“这是我昨天在路上买的。”

“很干净。”

“今天查了一整天案子,连坐下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吃块杏干缓缓吧。”

见谢寂舟迟迟没有动作,白椎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
“少卿大人,可是觉得这是仵作给的东西,不方便入口?”白椎看了看自己的手,尽管出门后已经洗了很多次,确保干干净净,但还是有人会嫌弃她的手碰过尸体。

不过,这种事情白椎已经遇到过很多次,早已不会因此感到失望或自我消耗了。

她伸出手,想把谢寂舟手里的杏干拿回来,却被谢寂舟躲开了。

谢寂舟毫不犹豫地将杏干放进嘴里,酸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,起初的微涩散去后,留下的便是纯粹的甘甜。

“白仵作误会了。”谢寂舟解释道:“我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,我刚才只是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。”

“我有一位故友也喜欢吃杏干,她也像白仵作一样,习惯随身带着些杏干。”

刚才白椎将杏干递到他手中时,谢寂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,眼前的人似乎不再是白椎,而是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。

她还穿着记忆里那件粉色的衣裳,显得格外乖巧可爱,小小的人儿笑着朝谢寂舟甜甜地唤道。

“阿恒哥哥。”

“给你吃,这是我最喜欢的。”

那时年少的他,总喜欢轻轻揉着她的头,接过她递来的所有东西。

“谢谢阿婙。”

他和阿婙从小就认识。

后来,他却把阿婙弄丢了。

白椎不清楚谢寂舟的过去,看到谢寂舟眼中的自责与懊悔,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选择什么也不问。

关于谢寂舟那位故友的事情,是谢寂舟的私事,她还是不要随意打听,以免触碰到谢寂舟的痛处。

至于这杏干……

白椎还在纠结,谢寂舟已经从回忆中回过神来。

他故作轻松地朝白椎笑了笑:“白仵作不必因我而有所避讳,我只是很多年没尝过这个味道了,一时间有些感触。”

谢寂舟透过眼前的白椎,仿佛看到了阿婙的影子。

他不禁开始幻想着,白椎和阿婙年纪相仿,如果阿婙长大了,会是什么样子呢?阿婙现在会在哪里?

白椎能理解谢寂舟的心情,正想着该如何安慰谢寂舟时,之前被谢寂舟派去寻找冬雪下落的刘七,带着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
“谢少卿,白仵作,可算找到你们了!”

不用谢寂舟开口询问,白椎从刘七垂头丧气的神情中,就大致猜到了结果。

果然,刘七下一刻就将谢寂舟给他的钱袋原封不动地拿了出来。

“属下无能,去晚了。”

“属下打听到,冬雪被王献虎卖给了一个人伢子,便顺着线索找到了那个人伢子,想把冬雪救出来。”

“可结果,那个人伢子说,冬雪在被王献虎卖给他的当天,就被人花重金买走了。”

“我问他记不记得买家的模样,他说买家全程没有露面,是雇人来买的。我又找到了那个被雇佣的人,他说买家当时戴着锥帽,看不清脸,身形似乎也做了伪装,分辨不出男女。”

“我觉得这事很可疑。”

“怎么会这么巧,冬雪前脚刚被王献虎卖给人伢子,后脚就被人买走了。”

“我又仔细询问了那个受雇的人。”

“据他交代,买家找到他时,直接给了他人伢子的地址,并描述了冬雪的特征。”

“显然,这买家就是冲着冬雪去的。”

“不过,目前还不清楚对方买走冬雪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
冬雪是本案的重要证人,少了她,眼前的许多谜团都无法解开。

刘七担心:“或许是冬雪知道了什么隐晦的事情,有人为了灭口才将她买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