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横刀定人心
“杀!”
喊杀声在前方炸开,夹杂着毒虫嘶鸣与骨骼碎裂的声响,将本就紧绷的夜色撕得粉碎。
秦峰刚斩杀后方邪祟,手中长刀尚在嗡鸣,前方景象已映入眼帘
——七八条头顶生着紫黑肉瘤的怪蛇,正疯狂喷吐毒涎,更有十来只磨盘大小的蟾蜍怪鼓胀腮帮,喷射出腐蚀性的绿雾。
黑压压的蛇虫潮水般封死了狭窄山道,秦大胆与几名衙役率领二十余青壮据险死守,却已显颓势。
火把光影里,有人被毒蛇咬中脖颈,惨叫着倒下;有人被蟾蜍绿雾喷中,手臂瞬间溃烂发黑。
防线在虫潮冲击下摇摇欲坠,绝望如同蔓延的墨迹,浸透了每个人的瞳孔。
“闪开!”
秦峰长啸一声,声如龙吟,穿透嘈杂战场。
他赤裸着上身,虬结的肌肉因发力而隆起,汗水与滚烫的气血蒸腾起淡淡白雾。
他提刀冲锋,金色刀光并非简单的圆弧,而是化作一道道凝实的弧形气芒,如同死神的镰刀,横扫而出!
“嗤——!”
凡是触及刀芒的怪蛇,瞬间被斩成数段,断口处焦黑,竟是被炽热内力瞬间灼烧碳化。
磨盘大的蟾蜍怪被刀气掠过,如同熟透的西瓜炸裂,绿血与内脏在高温下“滋啦”作响,化为青烟。
蛇虫遇此煞星,竟如雪遇沸水,纷纷退避,硬生生被他杀出一条弥漫着焦糊味的血路。
“快,跟上!别停下!”秦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在山谷间回荡。
他并未回头,刀锋依旧向外,不断挥刀将扑来的蛇虫绞杀,守护背后的队伍。
劫后余生的队伍鸦雀无声,只有急促的脚步声、车轮滚动声,以及压抑的喘息。
无人敢言语,无人敢回头,唯有埋头赶路,生怕一丝声响就会引来未知的灾厄。
秦峰击溃蛇潮,收刀立于队尾,胸膛微微起伏,汗水顺着眼角流下,混着血污。
他感受着体内命源澎湃的力量,以及伤口传来的刺痛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的前方。
爹还在村中等援军……他必须尽快将小妹安全带到安置点,然后,再杀回去!
有本事的人,走到哪都受人尊敬。
这一点,在此刻这支惶恐的队伍中得到了最直观的体现。
经过连番血战,尤其是刚才那一刀定乾坤的震撼,秦峰不再是秦家沟的“傻愣子”,而是成了这支队伍无可争议的灵魂。
那些原本只是迫于形势听从指挥的精壮汉子,此刻看向他的目光,已从最初的审视、怀疑,变成了全然的信服与依赖。
秦峰斩杀邪祟,杀出一条血路,就像一根定海神针,钉在了这支队伍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“峰…峰小子!”里正秦大胆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与血污,踉跄着走到秦峰马旁,神色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看着秦峰年轻却坚毅的侧脸,既有劫后余生的感激,更有一种面对“后生可畏”的敬畏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惭形秽。
“果然是虎父无犬子…武叔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,怕是要笑得合不拢嘴。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后怕地颤抖,“你…你已至锻体巅峰了吧?有如此实力,这一路上,可要多多劳烦你了!”
“叔您放心,有我在,邪祟翻不起什么风浪。”秦峰放缓马速,拍拍胸膛。
他环视四周,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、写满疲惫与惊惧的脸,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:
“大伙儿别怕,咬咬牙,先到安置点安顿下来,等事儿平息,咱们就能回家!”
“多谢二郎!”
“峰哥威武!”
“有峰哥在,咱心里踏实多了!”
村民们的情绪被这番话稳住,忐忑稍减。
不少人由衷赞叹,有人说起秦峰少年时敢独自追野猪下山的胆识,有人提起他八岁便能单臂举起磨盘的气力。
那些毛头小子看着马背上浑身浴血、却挺拔如枪的身影,眼中只剩下狂热与羡慕。
“哼,那当然,我哥最厉害了!”
马车上,秦缨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夸赞,下巴微扬,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,之前的恐惧被自豪感驱散了大半。
有了主心骨,希望重燃。
众人的潜力被激发,行进速度明显加快。
幸而,除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,后续的山路竟出乎意料地平静,仿佛暗处的存在也被秦峰的锋芒所慑。
村民们一路警惕,不敢停歇,埋头赶路,谁也不愿再节外生枝。
天色在行进中渐渐放亮。
东方泛起鱼肚白,清冷的晨光如同薄纱,驱散了山林间浓郁的阴霾与湿冷。
就在晨曦微露、视野豁然开朗之际,队伍终于艰难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。
恰在此时,前方官道尘埃飞扬,马蹄声如雷,一支至少三百人的大队迎面疾驰而来。
他们甲胄鲜明,旌旗招展,步伐整齐划一,带着一股与山林阴冷截然不同的、属于官军的肃杀之气。
队伍中有柳城县的县兵,有州府军兵,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前方那十几名骑士。
——他们身披狰狞的血色重甲,面甲遮盖了面容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,浑身散发着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。
人数虽少,却如同一支插入地面的血色标枪,给人极强的压迫感。
“停下!”
“尔等是何处来的流民?谁是领队?”一名血甲骑士策马出列,声音透过面甲,冰冷如同铁石相击,不带一丝人间情绪。
秦峰眼神一凝,从这血甲骑士身上,他感受到了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波动,远比县衙刘捕头更为凝练、凶戾。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!
但他并未贸然出头,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躁动的小黑,示意它安静,随即将惊魂未定、腿肚子都在转筋的秦大胆推了出去。
秦大胆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里正,一眼认出这“血色战甲”来自边军斩妖司。
面对这巡防边陲州府的斩妖卫,秦里正双腿忍不住发软,强自镇定,躬身行礼,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:
“大…大人,小人是秦家沟里正秦大胆…我等是秦家沟村民,不得已撤离…”
“秦家沟?那边的情况如何?”血甲骑士打断他,语气急促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秦大胆不敢隐瞒,连忙将情况道出:“回大人,情况不妙!邪祟已蔓延至村内,害人不浅。
幸有碧云观道长和县城刘捕头率本村青壮抵挡,布下九宫锁邪大阵…我等撤离时,大阵尚且稳固,暂时封住了荒村!”
“九宫锁邪阵?碧云观这次还算有几分担当。”
那血甲骑士微微颔首,随即又快速抛出几个问题:邪祟种类、黑雾浓度、有无特殊异象…
得到答案后,他不再多言,猛地一挥手,对身后的血甲骑士沉声喝道:“众将士听令,全速赶往秦家沟,支援碧云观,加固大阵,诛杀邪祟!”
“遵命!”十余名血甲骑士齐声应诺,声音整齐划一,煞气冲霄。
随即,这支精锐如同离弦之箭,从村民队伍旁疾驰而过,沉重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颤,卷起漫天尘土,直扑秦家沟方向。
官兵火速驰援。
柳城县尉连忙策马过来,安抚了秦大胆几句,安排衙役引领队伍前往数里外预先设立的安置点。
看着官兵远去的背影,秦缨紧紧抓着秦峰的衣袖,眼巴巴地望着,带着一丝希冀:“哥,援军来得这么快,爹应该没事儿了吧?”
秦峰望着斩妖卫消失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斩妖卫实力强横,但他总觉得荒村那邪祟绝不会如此轻易被遏制,父亲那边,恐怕还有一场更为惨烈的恶战。
他压下心中的不安,低头对妹妹肯定地点了点头,声音沉稳有力:“嗯,没事儿,肯定会没事的。走,我们先去安置点,安顿下来,等爹的消息。”
迁徙队伍在衙役的带领下,带着疲惫与一丝暂时的安心,朝着安置点走去。
然而,此刻的秦家沟,村西口,大战不仅没有结束,反而进入了最惨烈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