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痴儿露锋芒
清晨的祠堂后院,阴寒刺骨。
捕头刘强脸色铁青,皱眉盯着属下赵捕快吊死在老槐树上的尸体,死者面色青黑,瞳孔扩散,脖颈处有诡谲的凹陷,皮下隐现蛛网状黑纹。
“封锁消息!”刘强厉声下令,随即转向急匆匆赶来的里正秦大胆和秦老汉,“两位,这事……”
秦大胆见到死者状况,吓得一个哆嗦。这他娘道长才刚走,怎么又出事了?
秦老汉蹲身细查,指尖触及皮肤,冰寒刺骨。
他沉声道:“刘捕头,这是被邪祟作乱。死者已是锻体中期武者……事情严重了。速上报县衙,求碧云观真正的高人!”
刘强沉重颔首,立即安排快马回报。
一旁,秦峰“呆立”着,目光锁定在尸体上缠绕着一缕诡异黑气,他假作好奇靠近。
果然,那缕黑气微微一滞,随即像是发现了更可口的猎物般调转方向,迅疾如电地朝着秦峰“扑”来,瞬间没入他体内。
熟悉的阴寒感一闪即逝,随即被体内澎湃的气血热流吞噬、转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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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涨了五点?武者提供命源更多……’秦峰心下一凛。
秦老汉议定对策后,不敢耽搁,拽着儿子就走。
直到走出祠堂范围,来到相对僻静的村道上,他才放缓脚步,但脸色依旧沉得能滴出水来,抽出烟杆,手却有些微颤,半天才点上。
“爹,您这是?”秦峰低声问。
秦老汉狠吸一口,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,才缓缓吐出,声音沙哑:“哎,事情不妙啊!近来出事的都是普通村民,现在却是锻体境武者。”
秦峰点头,沉声道:“爹,您的意思是…那玩意在变强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秦老汉眼神望向村西荒村的方向,满是忧虑:“这秦家沟不能多呆,峰儿,咱回去收拾东西,若事情有变,你立刻带小妹去州府…
话音未落,前方村道岔口,呼啦啦转出五六条人影,呈半圆形堵住了去路。
秦老汉话语戛然而止,握烟杆的手骤然收紧,眼中寒光迸射。
秦峰也认出来了,是村里几个泼皮,个个鼻青脸肿未消,几天前惹事被父亲胖揍一顿!
领头的秦三更是用布带吊着右臂,脸上写满了怨毒。
而站在他们中间如众星拱月般的那人,让秦老汉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是个黑脸大汉,身材魁梧,太阳穴高高鼓起,一双蒲扇大手骨节粗大,布满厚厚的老茧。
他就那么随意站着,一股剽悍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,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练家子!而且是真正见过血、有过人命的硬茬子。
“狼哥!就是这老货。您看我这胳膊,就是被他活生生打折的!”
秦三一见秦老汉,立刻扯着公鸭嗓子嚎起来,“乡里乡亲的,这老东西下手忒黑,狠辣无情,这是要绝我的路啊!狼哥,您可得给兄弟们做主啊!”
那被称作“狼哥”的黑脸汉子,从鼻孔里哼出一声,像打量牲口似的上下扫了秦老汉几眼,目光又在人高马大却眼神“呆滞”的秦峰身上停了停!
他嘴角一咧:“老棺材瓤子,秦三是我张狼的兄弟。你动他,就是扇我张狼的脸。闲话少说,给你两条道:
一,赔五十两汤药钱,跪下给秦三磕三个响头,叫三声爷爷。
二,老子卸你一条胳膊,再把你身后这傻大个儿带走,给我兄弟当牛做马,什么时候伺候舒坦了,什么时候算完。选吧。”
“五十两?磕头?叫你爷爷?”秦老汉气极反笑,花白胡须都因愤怒而抖动。
他将烟杆插在腰带上,上前一步将秦峰挡在身后,那股属于老兵的气势勃然散发。
“我秦武当年在边军砍蛮子脑袋的时候,你这杂碎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打转!就凭你也配?想要老子胳膊?来拿!”
“老东西,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张狼狞笑一声,再不废话,脚下猛蹬,整个人如一头黑熊般扑来,一拳直捣秦老汉面门,拳风呼啸,竟隐有破空之声!
秦老汉不退反进,左臂横格,“砰”一声闷响,两人手臂相撞。
张狼只觉一股大力传来,手臂发麻,心下微惊:这老家伙好硬的骨头!
他却不慌,变拳为爪,直取秦老汉咽喉。
秦老汉侧身避过,右手成掌,闪电般切向张狼肋下。
两人你来我往,拳脚相交声不绝于耳。
张狼年轻力壮,气血旺盛,招式大开大合,专攻要害;
秦老汉虽年过半百,早年战场受伤留下了暗疾,气力不如从前,但胜在经验老到,招式简洁狠辣,专打关节、软肋。
不过七八个回合,张狼已连中两掌,胸口发闷,动作不由慢了几分。
秦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。
他本以为请来狼哥这尊“煞神”,收拾个老头子还不是手到擒来?
哪知这老东西竟如此难缠!
他眼珠子滴溜一转,瞥见站在秦老汉身后不远处的秦峰,压低声音对身旁几个泼皮道:“哥几个,一起上,拿下那傻子,老东西一分心,狼哥就能得手!”
无独有偶。
一直观战的秦峰也盯上了秦三几人。一直装傻充愣很累的,眼下这不来机会了吗?
“日你姥姥,敢当着老子面欺负我爹,打死你们这群狗东西。”
伴随着怒吼,秦峰先发制人,猛地冲入秦三几人当中。
他虽然傻,可父亲又是有名的猎户,这些年家里从没短过他吃喝,长得人高马大,一身疙瘩肉。
这几天又修炼了象甲功,成为一名锻体武者,此刻两条粗壮胳膊左右开弓,抡起来势大力沉。
一群只练过把式的泼皮哪里打得过?
“哎哟!”
“我的腰!”
秦三首当其冲,被秦峰一膀子撞在胸口,踉跄着倒退好几步,吊着的胳膊撞在同伴身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旁边一个泼皮挥拳打来,秦峰反手一巴掌扇过去,打得那泼皮原地转了几个圈,扑倒在地。
他飞起一脚,又将另外一人踹倒。
秦峰越打越凶,嘴里骂骂咧咧,从含糊到清晰。
混乱中,他一眼瞥见那黑脸壮汉正被自家老爹一记扫堂腿逼得连连后退,当下不管不顾,竟抛下秦三几人,埋头朝着张狼猛冲过去!
“砰!”
秦峰结结实实撞在张狼腰侧。
张狼猝不及防,气血翻腾,脚下趔趄。秦老汉瞅准时机,一个箭步上前,抬腿便踹在他膝窝!
“啊!”张狼惨叫一声,单膝跪地。
秦峰已经扑了上来,砂钵大的拳头没头没脑就往下砸,嘴里还吼着:“给我死,让你打我爹,让你打我爹!”
秦老汉怕儿子不知轻重闹出人命,忙也上前,却是用巧劲,专挑肉厚的地方下狠手。
父子二人拳打脚踢,张狼抱头翻滚,狼狈不堪,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“老家伙,还有你这傻子!给老子等着!这事没完!”张狼硬挨了几拳脚,瞅准空隙,连滚带爬挣脱出去,撂下狠话,头也不回地往村外窜去。
秦三几人见靠山都跑了,哪还敢停留,也屁滚尿流地跟着逃了。
“你麻辣隔壁,秦三,你这坨臭狗屎,来一次,老子打你一次!敢打我爹,欺负我妹子,老子弄死你!”
秦峰一边跳脚大骂,一边还想追打,却被秦老汉从后面死死抱住。
“行了!峰儿,行了……”
秦老汉连连安抚,见到儿子给自己使眼色,顿时就心领神会。
这番动静实在太大,左邻右舍闻声纷纷赶来。
可到了近前,了解到情况后,所有人却都愣住了,目光齐刷刷落在还在那跳脚大骂的秦峰身上。
这……这还是那个说话磕巴、词不达意的秦愣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