‹权臣教我攀高枝,真嫁别人他悔疯了

第19章 我骗你什么了,陶别雪?

郝图融格安允许两人在思过堂见面,戌时,仅半炷香。

入夜前,方檐春让张青先回去,张青不想走,因为他看出主子为了那个女人已动摇了。

方檐春轻笑,“谁跟你说的?”

“您不是要带她回方府吗?”

“我没那个打算,放出去的刀,不见血怎能回鞘?”

张青更纳闷了,“那你为何要和世子针锋相对,抢她呢?”

身处空旷静谧的思过堂,面对垂眸含笑的娑耶弥神像,方檐春沉敛平静的眼底,倏然掠起一点亮芒。

“没有男人会对不敢兴趣的女人生出好奇。”

“郝图融格眼睛长在头顶上,却问一个小妾芳名。”

“他对她有兴趣,可她身份低微,不让他花心思抢过去,不会珍惜。”

张青琢磨片刻,恍然大悟,“那个计策您还想继续?”

野心在方檐春眼底浮动,“新变局既已发生,自然要顺势而为。”

一听主子这么快调整策略,张青跟着激动起来,连忙点头,“对,反正王府里我们的人已安插好,没了缭亲王,换郝图融格更好,他年轻气盛,易冲动。”

说到这,张青感叹,“我以为秋然柔媚婉约更得男人欢心,没想到是陶别雪,她脾气死倔,瘦得豆芽菜似的。”

方檐春默了片刻,“你先回去准备回京物品,今夜,我想单独和她聊聊。”

“是。”

......

陶别雪换下嫁衣,换上绯色裁作异域样式,衣摆绣着蜿蜒古纹,红得烈而不俗。

漆盘上罗陀族饰品一应俱全,錾有雄鹰图腾的银额箍、兽骨银丝耳坠、彩石颈链与雕花银钏,样式奇巧,与中原饰品迥然不同。

侍女强调这些是郝图融格专门为她量身赶制。

无事献殷勤,她心里发毛,不愿佩戴。

方檐春见到她这身新装扮时,眼里一亮。

“很漂亮,适合你。”

陶别雪浑身不自在,哪有心思管这些,只道:“方大人你带我走吧,秋然不是为缭亲王殉葬而死,她就死在这,她是被郝图融格害死的!”

方檐春皱眉,“你亲眼看见的?”

她猛点头。

“郝图融格对她做了什么?”

“他...”陶别雪耳朵红了,这种事在他面前很难开口,“他..不停发泄折磨她。”

方檐春瞧她这样,猜到了。

他挪动脚步,上前,握住她的手,陶别雪怔了。

男人温暖掌心贴在她手背上,犹如冬日暖阳晒进瑟缩寒颤的心房。

他主动安慰,让陶别雪慌乱又贪恋,脑海中那些可怕画面被暂时逼退。

眼前的她,还未经人事就被郝图融格粗暴扭曲的淫威吓得脸色发白,方檐春生怕她对男子生出阴影。

故而不得不释放温柔安抚她。

这招显然很有效,陶别雪误会更深,心扉大开,垂泪道,“...我后悔了,后悔答应嫁来王府,你带我走吧?”

“我也后悔了。”

这五个字,像五记重锤狠狠锤在她胸口,她抬眸撞入他视线中,他正凝视着她。

“是我考虑不周,但眼下我怕带不走你。”

“怎么会呢?你说人画不可分,这理由不很好吗,我跟着画一起和你回方府。”

“怕...郝图融格不会轻易松口。”

陶别雪着急不已,“不会的,你..还说去陛下那告他一状,他都被你镇住了。”

方檐春松开她手,面色凝重,“他母族是罗陀族,好战凶狠,如今四方战事不休,我朝兵力匮乏,情势所迫,陛下不得不倚重他手中部族兵马,多少会给他几分薄面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陶别雪心往下沉,“就是陛下会对他手下留情吗?”

见他久久不言,她更是快哭出声,

“昨日就在这,我眼睁睁看着秋然被他折磨,我上去打他,拼命打他,他力气大得不得了,他却说只出三分力,还说早晚会轮到我。”

陶别雪不停摇头,“我听不懂朝廷那些事,我只知道不能留在这,不然我会死的!”

她已语无伦次,方檐春猛地抱住她,手心轻轻拍打她背脊。

“别怕。”

“你无需和他硬碰硬,只要抓住他把柄就可脱身。”

陶别雪紧紧拥住他,哽咽道,“哪这么容易抓他把柄,缭亲王还是他父亲呢,就这么死了。”

她只想永远埋在他怀里,什么都不想,可他声音带着蛊惑,

“我已有线索,王府中有间暗室,藏有不少罪证,只要你配合我,里应外合,不但能摆脱郝图融格,还能立功。”

“到时候陛下御赐金字招牌,你是大承开国以来第一个端着金饭碗炸臭豆腐的女子,多神气。”

方檐春温柔地把未来美好日子娓娓道来,他以为陶别雪会无比珍惜这样的机会,谁知她蓦地松开他。

眼里带着不安和怀疑看着他。

“怎么了?为何这样看我?”

“你...早就这样计划了..”陶别雪脚步后退,忽然觉得他很陌生。

她质问来得突然,方檐春不知哪句话让她生出警惕。

他上前一步,她退后一步。

陶别雪与他相处这些日子,多少是了解他的。

他说有了线索,还知王府暗室,想必不是三五日就能部署掌握。

也就说是,缭亲王在世时,他就有了打算——要她做内应,指哪打哪。

只是这个计划本来要用在缭亲王身上,现在不得不转移到郝图融格。

心里涌起惊惧无助,同时更为汹涌的怒火席卷而来,陶别雪红着眼眶望着方檐春,“我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?”

方檐春站定,眼里阴郁难以化开。

他以为她一头扎进自己编造亦恩亦情的感动中,永远不会醒呢

没想到还剩一丝清明。

陶别雪满腹委屈,“说啊,怎么不继续编瞎话骗我了?”

方檐春盯着她,背脊绷紧,容色却释然轻笑。

“我骗你什么了?陶别雪。”

“卖身契我还给你了,让你坐马车离开徽城,是你自己跑回来。”

“我安排好秋然替你,你非要坚持。”

“是你,心甘情愿对我无所不从,不是吗?”

陶别雪怔住,眼眸迟缓眨着,她想不出半句反驳之词。

她傻在那儿,像孩童走失找不到母亲那般无措。

方檐春深吸口气,脸色稍缓,走近她,垂眸低语。

“你要怨我,怪我都可以,只是...别推开我。”

说着,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紧抓住她,陶别雪奋力挣脱,他钳住不放,语气不容置喙,

“朝堂局势复杂,我放你走过,是你回来了,既然回来,我们就是一条船的人。”

她泪盈于睫,用力瞪他。

方檐春不由自主抚上她那张脸,目光舍不得移开。

“我们曾有过秘密,如今更身处同一险局,祸福相连。”

“你已无法抽身,与我休戚与共。唯有一同走下去,至少能为自己争一线生机。”

他掷地有声,听上去那般通情达理,仁至义尽,可陶别雪不想听这些,心中盘旋着不忿不平。

她泪肆意滚落,“我和秋然,在你眼里是一样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