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章妖兽潮预警

赵四海的人办事很快。

第二天下午，一份调查报告就放在了赵四海的书桌上。

林默，二十二岁，父母底层武者，十四年前兽潮驻守防线阵亡，高中毕业，三年前进入江城武大当保安，临时工，月薪三千。F级根骨，淬体三重，无武道传承，无背景，无社会关系。

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
赵四海看完报告，脸色阴沉了半天，最后把报告扔进了垃圾桶。

"一个 F级根骨的废物。"他冷声道，"天龙拜这种人为师，赵家的脸都丢尽了。等兽潮的事过了，我再收拾他。"

他说的"兽潮"，是黑风山脉传来的异动消息。

这两天城北已经开始疏散，赵家也在安排族人转移，赵四海忙得焦头烂额，暂时没工夫跟一个保安计较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份"干干净净"的报告，漏掉了最重要的东西。

十月初，江城的天还没完全凉下来。

林默正靠在保安亭的椅子上打盹，老张忽然从外面冲进来，手里举着手机。

"林哥！出大事了！"

林默一个激灵坐直："怎么了？"

"妖兽潮预警！橙色！"老张把手机怼到他眼前，"市武道局刚发的，北面黑风山脉的妖兽群异动，预计三天内冲击江城防线！"

林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，屏幕上是市武道局的官方通告：黑风山脉妖兽群大规模异动，等级橙色，各武道单位立即启动二级防御预案。
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没说话。

老张还在絮叨："橙色预警啊，我来江城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两次，上一次三年前死了好几百人……"

"嗯。"林默把手机还给他，走到保安亭门口，看着北面的天空。

黑风山脉在江城以北八十公里，天气好的时候站在教学楼顶能看到一条灰黑色的山脊线。

林默的父母也是死于妖兽潮，那年他八岁，黑风山脉爆发兽潮，他爹他妈都是驻守防线的低阶武者，没回来，他在福利院长大，每年清明连个上香的地方都没有，因为尸骨无存。

"林哥？"老张看他发愣。

"没事。"林默收回目光，"学校肯定要开会，咱们待命。"

话音刚落，对讲机响了：全体安保人员下午两点到会议室开会，不得缺席。

下午的会议由校长白锦瑟亲自主持，林默作为临时工没资格进会议室，搬了个凳子坐在走廊里听，门没关严。

白锦瑟的声音很冷静，会议室里几十号人鸦雀无声。

"形势说一遍。黑风山脉妖兽群三天内抵达外围防线，我校距第一道防线十二公里，是妖兽突破后的首要冲击目标。"

她顿了一下。

"周主任记一下，我做如下部署。第一，非战斗人员明天中午前全部撤离，淬体境、聚气境学生和后勤职工转移到城南避难所，导师带队，点名册核对两遍，一个都不许落。第二，凝真境以上老师全部留守，分三组轮班，东门、北门、西侧围墙各一组。武道系已经凝真的学生自愿编入预备队。第三，后勤部天黑之前办完三件事：阵法节点全检，丹药灵石物资入库，医疗点设地下室。第四，安保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。"

一个老师举手："校长，万一妖兽提前到呢？"

"所以今晚就开始轮班。"白锦瑟看了他一眼，"还有问题吗？"

没人说话。

"散会。各组长留下。"

林默坐在走廊里，脑子里没闲着。

"撤离是对的，但防御部署有问题。"

"东门护校阵法是十年前布的，节点在第三根石柱下面，地势低，一下雨灵线衰减三成，妖兽从东面佯攻，阵法撑不过半个时辰。"

"西侧围墙只有三米高，淬体巅峰的妖兽一跃就过，后面就是食堂和物资仓库。"

"应急通道开在南门正中间，方向正对着黑风山脉。妖兽从北面来，人往南面撤，通道应该开在东南角，南门正中间太显眼，妖兽冲破北门沿主干道直插南门，正好堵在逃生路上。"

"最要命的是北面山脊。学校北面有个缓坡，妖兽分一小股从山脊绕过来居高临下，东门北门的阵法全成摆设。"

"这部署做的，妖兽来了得死一半人。"

他正想着，会议室的门开了。

一个女人走出来。

三十五岁上下，黑色风衣，头发盘在脑后，五官精致但没什么表情。她走出来的瞬间，走廊里的空气好像都沉了一下。

林默 F级根骨，感知不到灵力波动，但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。

那种感觉就像深夜走在山里，忽然意识到暗处有一头猛兽在看你，你看不见它，但全身的汗毛都在告诉你：它比你强，强到你连跑的资格都没有。

白锦瑟，江城武大校长，化罡境强者。

三十五岁的化罡境，整个江城找不出第二个，别人这个年纪摸到凝真九重就算天才，她已经站在凝真之上，四年前单手镇压过一次中型兽潮，从此再没人敢因为她是女人、是寡妇就小看她。

林默赶紧低头，恨不得把自己贴墙上。

白锦瑟从他身边走过，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

她听到了。不是耳朵听到的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声音。

"东门阵法节点在第三根石柱下面，地势低，灵线衰减三成。"

"西侧围墙三米高，淬体巅峰妖兽一跃而过。"

"应急通道开在南门正中间，方向反了。"

"北面山脊有死角，妖兽绕过来居高临下，阵法全废。"

白锦瑟侧头看向走廊里的保安，年轻，二十出头，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，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。

那个声音还在继续。

"北面山脊至少加两个预警哨，再布三层示警阵。西侧围墙加高到五米，墙根埋地刺阵。东门灵线改道走墙体内侧。应急通道改东南角，加修暗道……"

"算了，我操什么心，校长都定了的事，我说了也没人听。一个月三千块工资，还操校长的心，我真是闲的。"

白锦瑟心跳加速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她看了林默两秒，什么都没说，转身走了，步伐比来时更快。

林默看着她的背影挠头："校长走这么快干嘛？尿急？"

白锦瑟回到办公室，站在窗前沉默了一分钟，拿起电话。

"周主任，半小时后再开一次会。"

"校长，部署不是已经...."

"改。"她一口气报出东门灵线改道、西墙加高、应急通道移位、北面山脊加预警哨，"今晚之前必须完成。"

"校长，原方案是省城阵法大师看过的……"

"省城大师也有没看到的死角。照我说的改。"

挂了电话，她翻开保安花名册找到林默那一页。照片上的年轻人一脸木讷，跟"高手"两个字完全不沾边。

"隐世高人吗……"

就在这时，桌上的传讯玉符亮了。市武道局紧急通告：黑风山脉妖兽群移动速度超出预判，兽潮可能在明天夜间提前抵达，各单位即刻进入一级战备。

白锦瑟握紧玉符，目光沉下来。

她本来打算明天慢慢试探这个保安。

现在看来，没有时间了。

"帮我找一套便装。"她对秘书说，"明天一早，我要亲自去校门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