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可不敢姐妹齐心
陆宁随她俩看,摆弄着手里的饼子。
人她骂了,也看着罗氏母女挨打了,心情还不错。
罗氏和陆云霜一看就是从被窝里被拉出来抄家的。
头发都没来得及梳,那就更来不及用早饭了。
她夸张地闻了闻手里的饼子,“嗯,好香啊,太好吃了。”
边说边大口吃着,发出满足的喟叹,“又脆又香!”
老管家的饼有个五分味道,她都吃出十分模样来。
陆云霜的肚子被饼子的味道勾得咕咕叫。
捂着流血的脸,又痛又饿,“娘……我脸上疼,我、我饿……”
罗氏也饿,早上没吃早饭,又受了惊吓,还很是哭了几番,能不饿吗。
“霜儿忍一忍,一会儿你舅舅和外祖来了,会给咱们送吃的,还有水。”
罗氏轻轻用袖子给陆云霜擦伤口边缘的细沙,疼得陆云霜直发抖。
“娘,别动别动,我疼,有没有水,替我冲一冲吧,别擦了……”
“好,娘不擦了不擦了,霜儿再等等,舅舅马上就来了。”
罗氏安抚着女儿,看着她的伤口,眉目渐渐焦灼,“都是那个陆宁,居然把你的脸伤成这样!”
“昨晚上要不是看侯爷的脸面,还留下了治伤不留疤的药膏,娘定不会饶她!”
陆云霜手里攥着侯爷给的那盒药膏。
这药金贵,只有那么一点儿,药盒才两个指甲盖那么大,听说是云游神医陆子佥早年送给侯府的,今早抄家,她藏在鞋子里才没被搜走。
陆云霜把药盒攥得紧紧的,“娘,别等舅舅了,您快找侯爷,他那儿有水。”
罗氏的目光投向了陆宁身边的江堰,江堰的确有水,他的老仆不仅送来了饼子,还有两个装满的水囊。
这次抄家,陆家好歹还跑出去了个当家的。
这侯府,连侯爷都被押在这儿了,是彻底倒了吧。
罗氏刚刚还在骂老爷丢下她们母女跑了,这么一比,又觉得似是自家还要好上一些。
说不定库房空了也是老爷把钱拿走了,等找到门路,不会不救她们的,到时候江堰说不定还得来求她。
罗氏挪到了江堰跟前,“侯爷,霜儿的脸疼得厉害,这水——”
她以为话说到这份上,江堰应该主动把水囊递过来才是。
江堰拿起水囊,拔了软塞,喝了一口,没说话也没有要给的意思。
罗氏只得继续求道:“霜儿的脸需要用水冲一冲,她疼得受不住了,侯爷您也不忍心看着霜儿的脸留下疤痕吧。”
江堰把水囊放好,皱起了眉。
罗氏私底下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吗,难怪陆宁会问那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“她的脸留不留疤,跟我有何关系?”
“陆夫人与其担心一道疤,不如多想想路上如何过活。”
江堰的意思很清楚,那道疤昨天该赔的,他已经代陆宁赔过了。
且看在陆宁的份上,才多提醒后边那句。
罗氏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堰,又看看陆宁,从前陆家还好的时候,江堰虽然来府上不多,但也不至于如此冷漠。
现在只是要一点水,这都不肯给?
罗氏认定是陆宁教唆,转头道:“宁娘,你也这么说?”
“不管怎么说,霜儿都是你的妹妹,你爹如今下落不明,你们姊妹吵嘴归吵嘴,难道你还眼睁睁看着她疼死吗?”
罗氏管不了那么多,江堰她不敢动,但陆宁不是也有水吗,说着伸手就要拿走陆宁的水囊。
陆宁把水囊啪叽扔江堰怀里去了,“不睁眼看着,闭眼看得见?”
“我的水你也敢用,不怕她脸烂得更快?”
罗氏的手顿住,自从上次陆宁回来,就跟变了个人一样,从前哄两句软话,再加一句硬话,总能拿捏得稳稳的。
她们姐妹间也不是没有吵过架,最后都是陆宁妥协,大的让小的。
但这回不但动手伤了人,还这么刻薄,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。
要不是现在霜儿的伤口不能耽误,她何至于来求陆宁
罗氏眼角微微抽搐,压下心头火气,软了下来,假装抹了抹眼角。
“宁娘,如果是因为刚刚娘说了那些话,娘给你赔不是,你都知道了,你爹他——”
“一大早的,娘也是吓着了,心里慌乱,不该把气都撒你头上,你原谅娘。”
“霜儿毕竟是你妹妹,如今家里遭了难,唯有姐妹齐心,这难关才过得去啊,你说是不是?”
陆宁静静看着罗氏演戏,讥道:“我可不敢跟她姐妹齐心,我怕在你们手里死得尸骨无存。”
“你们有本事就自己找水,要用我的水,除非我死了。”
罗氏放下身段,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没想到水还是没要到。
呜呜咽咽竟哭了起来,“我知道,你们陆家一直看不起我们母女,你爹觉得我没给他生个儿子,在外头养了个外室。”
“你自打去了侯府,也跟我不亲了,你小时候,可是我说什么都听的……”
陆宁已经不吃这套了,她爹在外头的风流韵事罗氏受不住,就该去找她爹。
她以前就是因为心软相信罗氏,屡屡替罗氏出头找她爹的麻烦,最后还被她们母女害死。
江堰看见陆宁脸色不太好,出言道:“陆夫人,官差看你呢。”
不远处官差时不时往这边看过来,罗氏身上还疼得厉害,惧怕官差得很,哭声戛然而止,收不及时还打了个嗝,悻悻然退了回去。
罗氏走了,陆宁伸手要把水囊从江堰怀里拿回来,手不经意碰到了他的身体。
囚服虽然薄薄的,但该遮住的都遮得住,什么也瞧不见。
但陆宁的脑子里莫名奇妙就出现了早上江堰在她屋外练刀的样子。
肌肉紧实,肩膀宽阔,腰窄但力量……
“你拿错了,这才是你的水囊。”
江堰的声音打断了陆宁,她才发现自己的手精准地错开了水囊,正放在江堰的腰腹上。
她立刻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怀里的水囊,佯装镇定地收回手,在囚服上擦了两下。
“哦,多谢,都差不多,不好意思没看清。”
江堰被她气笑了,说他和软趴趴的水囊差不多?陆宁要不要再摸摸?
“你不但眼神不好,手也不太行。”
还有她擦手的动作,他是什么脏手的东西吗!